夷几乎要逼得洪潜双拳攥出血来,“亲手打磨的婚戒,亲手种植的月季,装出一副非我不可的深情,却能够对着另一个我这么的,浓情蜜意。”
“洪潜,你可真恶心啊!”
紧咬的牙关渗出丝丝铁锈味,情绪被抛到最高处后自由落体反倒带给他一种异样的轻松,紧攥的拳头被轻轻松开,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又沉淀出绝对平静的墨色:“她就是你。”
他不避不闪地迎上覃与转头看来的视线,坦荡地重申道,“覃与,她就是你。”
覃与眯了眯眼,脸上再无半点笑意:“不,她不可能是我,我说过,我绝不可能和你结婚。洪潜,骗骗自己可以,但别拿这套来骗我,我可不是她。”
过去大半年的自我麻痹、自我说服像是被缓慢吹大的气球,而她的一句话却像是轻飘飘的一根针,根本不用刻意去刺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划过,他的一切便“啪”的一声,炸成毫无意义的碎片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不知怎么又笑了:“是啊,她不是你。”
“哪怕模仿了你一切的言行举止,表情神态,她也不会是你。”他走到她跟前,试图去触碰她面颊的手被她偏头躲开。
明明还是那张脸,明明还是那件情侣浴袍,可一切都变了。
苦涩顺着他心脏爬升到他喉咙口腔,挤压着他的泪腺,在这场他以为会是永远的幻梦碎裂的当下,他像是那个被当众指出没穿衣服的荒唐皇帝。
无地自容。
可是太难熬了,在那无数个重复的世界线里他怎么都找不到有她的那个世界。所以在终于见到这个有她影子的“覃与”时,他只能抱着那仅剩的一丝苟延残喘的侥幸,自我疗愈般,抓住了她的影子。
可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,她只会觉得他脆弱又恶心,比起从前更加不如。
他该从何辩解?他又怎么有脸去辩解?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。
更何况她压根就不在乎他任何事。
他最软弱无能的一面,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再见,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她面前。
“你说得对,我明明知道的,我明明……知道的……”
他低笑着落下泪来。
他和她永远当不了一路人,他永远对自己过于宽容留有太多余地,总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毫不挣扎地放弃,永远没有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的勇气与魄力。
脚下的地面又开始了熟悉的震动,周遭场景仿佛陈旧的幕布一点点褪去鲜亮的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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