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句脏话,被初为严父的他用藤条鞭得三天不能坐躺。陈隽倒也不哭,支着身体做俯卧撑那样的姿势,硬生生撅屁股撑铁床。陈生发着火说,我搏条老命出来,不求风调雨顺,只盼你争返啖气!再这样落去你连后厨都入唔到,瞓大街喇!陈隽额上冒着细汗,糊糊涂涂望画像,望竹席,望飞蛾蚕虫剪过白炽灯,把脏言烂在肚子里。过后几年,他入中文学校,学校老师授书中西合璧,前一门还是双语大纲结合的孔孟之道,后一门便是英国中学常设置的科学课,先是凤凰栖梧枝的哲理名言,再是茶翅蝽伏庄稼的自然现象。他刻苦学习,成绩优良,信手拈来,顺利考上大学。
陈隽与许俞华在莱姆豪斯的一处传教所初次见面,传教士是玛丽娜的朋友,曾经在中国待上数年。陈许二人同岁,正在读中学的他们断断续续打过照面,直到现在这照面愈发有对峙感。若真的要比,许俞华受到的体罚绝对比陈隽多得多,按照精神胜利法的那一套说辞,肉肤上的尺痕是大英帝国的教育徽章,换言之,他的徽章比陈隽的来得更名副其实。
新年当天,诸位各显神通。印度人齐聚一起奏着他们拉加姆或塔拉姆的音乐,摩洛哥人亦有他们自己的舞蹈,荷兰人举杯饮啤酒,爱尔兰人干起架来无人能敌。泰丰龙门前烧过一支小炮仗权当烟花,烧得少,避免被政府投诉,又得留一些到农历春节派上用场。
自从十七岁那年接过橄榄枝之后,陈隽准时准点提着陈生做的酒菜上许志临的住所拜访,年年未变。许志临欣赏陈生的手艺,他要到泰丰龙,通常都是点招牌烧鸭饭,不时尝几味手打虾饺鱼皮角。陈隽带来的差不多也是这几样,玛丽娜照收,雍容大雅地转移到厨房阵地烤起司康,面包在烤箱里鼓风膨胀。许志临有一间书房,与客厅的欧式布置完全不同,夫妻二人对于空间规划和摆设各有心意,他把卧室、客厅乃至阳台都归给玛丽娜,徒留书房宝殿炮制出永垂不朽的东方年月。每一件物品都能被追根溯源,讲究风水禁忌,上有绿萝青藤并双鱼戏水书画,下有古法琉璃青龙印章压金丝楠木桌。与陈生一众人不同,他的地方独独没有香案和火烛,无菩萨莲花神像,也从不供奉关圣帝君。书香气最最繁盛当属端庄厚重的文房四宝,精雕细刻之纹理跃然如生,过于长篇大论且不在这里细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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