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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层微荡涟漪的深潭之下,早已升起了排山倒海的巨涛。
他捧着茶盏,盯着大红衾被遮盖的后颈处,那里有一处微小的空隙,随着姜鸾的呼吸起伏,露出的一点点雪白肤色。
昨夜的筹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,自己会醉倒在卷云殿,又做了整夜的春梦,必定是误用了给谢澜的药。
步步筹划,步步顺利,谢澜都已经被领进了卷云殿。最后到底是哪一步的筹划出了错。
东宫准备的两壶美酒,薛夺亲自盯着送来的,是两壶酒里都下了药,还有只有他的酒壶里下了药?
是只有他一人中了药,还是两人都中了药?
环环相扣、不会出错的筹划出了错。中间那么环节,那么多人经手。
是药无意中撒了?酒被人替换了?谢澜提前察觉了?是意外还是……
“在我床边发什么愣,裴中书。”姜鸾不满地仰头,“我的茶。”
裴显没做声,把胡床从旁边捞过来,坐在床边,把茶盏递去姜鸾的唇边,“殿下请用。”
姜鸾喝茶的时候起身凑近了茶盏,其实是很细微的动作,下唇距离茶盏只差半指宽,她下意识的迎了上去。
果然很渴了,温茶入了喉咙,喝得畅快。